[LES]等待
忙碌的城市街頭，熙攘的人潮，一個個陌生的臉孔從我身旁擦肩而過，這是我們回家必經的路，景物依舊，伊人卻在何方？鈴∼∼∼「你好！ｘ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。」
「蔡總經理，還不下班啊！」溫柔的嗓音帶些火氣。
「呵呵∼桐兒∼妳怎麼會打來公司？」我笑的尷尬。
「還說呢！手機都沒人接，你一定又忘在車上了。」
「咦？是嗎？呵呵∼好像是耶！」我摸摸口袋，奇怪，我的手機好像跟我不熟，老是不願意待在我身邊。
「什麼好像，根本就是。不說這了，你又不能來送我嗎？」
「送…阿∼你今天要回美國！糟了∼本來以為今天下午有空的，結果客戶的一個電話，今天又多了一個臨時會議，我身為總經理是不能不出席的，對不起…」我的聲音越說越小聲，唉∼被麻煩的客戶搞的一個頭兩個大，害我忘了今天桐兒要回美國。
「哼哼∼我就知道，每次都這樣，算啦！我自己去就行了，等我回來你可記得要補償我喔！」
「當然當然，你什麼時候回來啊？媽不會又把你騙離我的身邊吧！」想當初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抱得美人歸。
「放心啦！媽現在對你可滿意了，老是幫你說話，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她的女兒？至於我什麼時候回來就要看你的表現啦！」
「知道了，你回來那一天我肯定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，連老闆的不給面子。」
「呵呵∼要記得你說的話喔！等我回來。」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，桐兒∼我已經推掉所有的工作了，為何妳還不回來？
桐兒∼妳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嗎？你笑我那時拙的可愛。
桐兒∼妳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？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握到你的手。
桐兒∼你還記得我們被父母發現我們相愛的情形嗎？我們差點就學古人私奔了。
桐兒∼你記得我第一次和你父母見面的情形嗎？你笑我戰戰兢兢的動作。
桐兒∼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和你求婚的樣子嗎？我居然被你拒絕了，後來我才知道你想多讓我向你求婚幾次，因為我讓你等了太久。
是啊！我讓你等了太久，所以現在換我等你了嗎？等多久我都願意，只是請你一定要記得回來。
一個人孤獨的走在熱鬧的台北街頭，我微微張開我的手掌，想像你的手依舊牢牢的握著我，想像你甜美的微笑，想像妳溫柔的嗓音，想像妳微慍的可愛表情，彷彿妳還在我身邊笑著跳著，我笑了，但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，想像…終究只能是想像。
在ｘｘｘｘ年ｘｘ月ｘｘ日我失去了妳。
為您插撥一則快報，今天下午一架通往美國的飛機失事，根據有關當局表示……我的腦筋突然一片空白，這是開玩笑的吧！對！一定是的，桐兒不會有事的，趕快回家，搞不好她根本沒回美國，她在家裡等著我吃晚飯，一定是的。
我瘋狂的衝回家，打開門，迎接我的是一室的冷清，不∼不會的，「桐兒∼妳在哪裡？別玩了，桐兒∼我不工作了，不工作了…嗚嗚∼妳快回來啊！」我喊的撕聲裂肺，回應我的卻是一片空盪。
終於，我無力的坐下，打開電視，嘗試找出一線生機，或許我搞錯了，桐兒不是坐那班飛機的，只是螢幕畫面上列出的乘客名單讓我憤怒的砸壞了它，可惡的東西，居然想騙我。
三天過去了，我辭了工作，每天行屍走肉般的等著桐兒，她答應我的，她會回來的。
「妍兒，別這樣，桐兒她走了，妳一個人也要好好的過生活，不然桐兒不會安心的。」桐兒的媽媽打了好幾通電話給我，我知道傷心的人不只我一個，我知道不該這樣讓人擔心，但我真的無法接受，桐兒她不曾騙過我的，我相信她會回來。
桐兒∼快回來吧！我在等你。
天空又下起雨了，台北真是個多雨的城市，或許是這個城市隱藏了太多悲傷，才讓天空總是灰濛濛的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周圍的人們都不見了，或許是為了避雨吧！我抬頭看著綿綿細雨，天空啊？你為何要哭泣？你也在等待嗎？等待一個搖不可及的夢？
回到家，坐在客廳，不理全身都濕透了，拿起啤酒便是一口喝下，苦澀的味道像極了我現在的心情，這苦滲入骨髓，瀰漫全身，苦的我想痛哭，可惜，我已流乾了淚，如果再哭，流出來的恐怕是掺酒的血珠吧！
沒多久，我的四周擺滿了空酒罐，我眼皮開始沉重，迷迷糊糊之間，我的世界突然一片光明，原本沉重的腦袋忽然輕鬆了起來，我睜開眼，這裡是哪裡？這裡不是我家，為何我突然來到一個白色世界？一個一片空白的奇特空間。
「孩子，妳為何哭泣？」這莊嚴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又像是在腦袋裡響起。
「你是誰？」我四處張望著。
「孩子，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「我…我失去了我最愛的人，我甚至沒見她最後一面，是我不夠珍惜她，是我的錯……」不小心，我的聲音又哽咽了起來。是啊！是我不夠珍惜她，原本以為她永遠就站在我身後，我只消走幾步路，便可以投入她的懷抱，而現在就算我走到了天涯海角依舊看不到她。
「孩子，不要悲傷，我給你個機會，讓你珍惜她，但妳不能改變事實，妳終究還是會失去她，妳願意嗎？」
「為什麼？為什麼她一定要離開我？」
「孩子，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定律，每個人都有她該有的時間，不能多也不能少，否則這個世界就會失序，一旦世界失序要導正可難了。」
「那…我能怎麼辦呢？」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落下。
「孩子，不要哭泣，我給妳個機會讓妳彌補妳心裡的缺憾，妳願意嗎？」
「我願意，我願意。」我大吼著。
「孩子，記住，妳只能彌補，別試著改變。」
白色的世界迅速的崩潰，一股強大力量撞擊著我的身體，令我暈了過去。
「妍，妍，起床了，妳上班要遲到了。」熟悉的，溫柔的，甜美的嗓音，是…是桐兒。
我迅速的睜開眼睛，映入眼簾的的那熟悉的美麗面孔，「桐兒，桐兒，妳回來了，妳回來了。」我用力的抱緊她，害怕她再次從我身邊溜走。
「妳在說什麼啊？作夢啦？快起來了，妳早上不是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。」桐兒笑了，輕輕的推開我，要我去梳洗。
「會議？什麼會議？我辭職了。」我迷糊了。
「笨蛋，妳睡糊塗啦！快點起床啦！你不是說今天的會議很重要。」桐兒沒好氣的敲了我一下。
「會議？」我看看牆上的日曆，ｘｘｘｘ年ｘｘ月ｘｘ日？什麼？我…回到了過去了？還是其實我只是在作夢，希望這一切只是夢。
「桐兒，妳…今天是不是要回美國？」我有些疑遲的問。
「咦？你居然記得，好乖喔！」桐兒笑著親了我一下。
「不∼妳別回去，別回去了。」我慌張的拉著桐兒的手。
「怎麼了？上次不是說好了嗎？我只是回去看一下爸媽啊！別擔心，他們已經不反對我們在一起了。」
「不是的，不是的，妳聽我說…」我急的想解釋，「孩子，別嘗試改變。」突然一股力量震了我一下，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，原來不是在作夢，這一切都不能改變，我注定失去桐兒。
「怎麼了？話說一半。」
「我…我…桐兒，我不想離開妳。」我抱著桐兒哭的泣不成聲。
「呵呵∼乖∼妳怎麼會失去我呢？一大早發什麼神經啊！」桐兒擦去我的眼淚，輕聲的哄著我。
「來∼去刷牙吧！」桐兒推著我進浴室，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到底什麼是真？什麼是假？是我在作夢？還是其實我一直活在夢中？
刷完牙，桐兒早就幫我準備好早餐，一切都跟平常一樣，只是平時我總是抓著早餐便急急忙忙的趕去上班，而這次我卻乖乖的坐下來，陪著桐兒吃。
「妍，妳今天怎麼了？不是要開會？」桐兒訝異我異常的舉動。
「不去了，我今天一天都陪妳。」
「咦？為什麼？你發燒了嗎？」桐兒手探了探我的額頭，我拉下她的手，將她抱在我的膝上，穩穩的納入我的懷中。
「我愛妳，我想陪妳。」
「呵呵∼妍，妳今天好奇怪喔！不過我很喜歡。」桐兒將臉埋入我的頸項，我緊緊抱著她，我們都在享受這寧靜的一刻，我痛恨自己？為何我以前老是錯過？
鈴∼∼∼「有電話。」桐兒想推開我，去接電話。
「別理它。」我不肯放手。
可惡的鈴聲卻不屈不撓的響著，桐兒只好哄著我放手，接起了電話。
「你好，請問哪位？………嗯……嗯∼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「祖兒要你趕快去開會，聽說董事長發飆了。」
「不去，電話給我，我要請假。」我從桐兒身後抱著她，想接過她手中的電話。
「不行，妍，聽話，不要任性了，妳不是很喜歡這份工作。何況妳不去，整個會議都開不成了，祖兒也會受罰的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好了，去吧！我等會也要整理行李，中午再回來陪我吃飯，好嗎？」桐兒不由分說的幫我把西裝穿好，推著我出門。
公司地下室的停車場，我有些煩躁的扒了下頭髮，下車，關起車門，準備要上樓，突然想起我似乎忘了什麼，趕緊又打開車門，拿出了我的手機，這樣桐兒才不會找不到我。
一出現就挨了老董一頓批，但誰在乎呢？會議一向是由我主導的，平時我總是很細心的完成每個步驟，但這次我讓這會議進行的十分快速，老董雖然看起來有些不滿，不過我又沒有什麼失誤，他也不能說什麼。
果然今天接到客戶抱怨的電話，我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祖兒，回頭接起桐兒打來的電話，「妍，我午飯煮好了，妳要回來吃嗎？」
「當然當然，妳等我，我要回去了。」按掉手機，抓起車鑰匙，就想離開。
「等一下，總經理，下午多了個臨時會議，妳不能走阿！」祖兒擋在我辦公室的門口。
「可惡，祖兒，我真的有事要離開，會議由你主導。」
「不行啊！我不會的。」
「行的，我跟你說………」其實這個會議我早就開過了，會有什麼問題我哪會不知道，我快速的跟祖兒說了一遍，語畢，不理祖兒驚愕的表情，就火速離開了公司。
「桐∼桐∼我回來了。」我興沖沖的打開門，卻沒看見熟悉的身影。
「桐∼妳在哪裡？別嚇我，妳在哪裡？」我急瘋了，屋內屋外的找，怎麼辦？我找不著，心一下像是浸在寒冷的冰水中，凍的快碎了。
「妍，妍，妳在做什麼？」我回頭，桐兒提著一個塑膠袋，笑盈盈的看著我。
「嚇死我了，嚇死我了，妳跑去哪了？」我抱她，不住的發抖。
「沒醬油了，我不過去對面買個醬油而已，一回來就看到你像傻子般喊著我的名字，我才被你嚇壞了呢！」
「我以為你不等我就走了，我怕看不到妳。」幸好你還在。
「傻瓜，我說要等你回來吃飯的，我何時說話不算話了。就算我走了，我還是會回來啊！」
「你說你會回來的，不能騙我。」
「是是是！好了，吃飯吧！」
午飯後，我拉著桐兒四處逛逛，走過每一條我們曾經走過的路，去每個我們曾經約會的地方。
平時覺得吵雜的漁人碼頭今天好像特別不一樣，我想是因為桐兒就坐在我身邊，任何平凡的景物也變的美麗。
「呵呵∼你好久沒陪我逛街了，我今天好高興。」桐兒拉著我的手臂，滿足的笑著。
「以後我每天都陪妳逛。」這話有些哀傷，我想，但你願意嗎？
「呵呵∼工作狂轉性啦！你又這個心就好了，我不想耽誤你。」
「不∼沒有什麼事情比你更重要。」
「唉∼我好幸福，你今天特別溫柔。」桐兒閉上眼睛依偎著我。
「那為什麼嘆氣呢？」
「呵呵∼這是幸福的嘆息，我想我死而無憾了。」
「不要胡說，妳不能離開我。」我急的把桐兒抱的更緊。
「好好好∼你今天怎麼特別多愁善感？」
我從口袋拿出了一條項鍊，「桐兒，這個送給妳，本來是想等你生日那天送的，可是我等不及了。你帶著它，就像是我在你身邊一樣，任何時候都別害怕，它會代替我保護妳。」
我替桐兒戴上，這份來不及送出的禮物，終於到了主人的手上，希望它能守護桐兒，至少讓桐兒沒那麼害怕。
桐兒感動的紅了眼框，笑著說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，不是的，是我以前不夠珍惜你，從今以後，我願意天天給你幸福，妳可以為我留下嗎？
離別時刻到了，人潮洶湧的機場，讓我如此的害怕，我甚至不願踏進一步。
「怎麼了？」你關心的看了我一眼。
「別去，妳別去好不好？」我好難過，桐兒妳別走，我不能失去妳，你怎麼忍心讓我的心一再的破碎？妳怎麼忍心讓我一個人留在世上？妳怎麼忍心讓我只能靠著思念活下去？
「妍，我難得看一下爸媽，我很快就回來了，妳在家裡等我好不好？」
「那你明天再去。」
「機票都訂好了，何況明天再去就趕不上爸爸的壽誕了。」
「那…我陪妳去。」我寧願和你一起死去。
「妍，妳明天還要上班呢！乖∼我很快就回來了。」桐兒摸摸我的臉,哄著我。
「不∼桐∼妳聽我說…」
「妍，等我回來再說，時間到了，我先走了。」桐兒提著行李轉身離去。
「不∼桐∼」我想拉住她，卻發現我的身體動彈不得，我喊著她的名字，可是她只是笑著對我搖了搖手，掩沒在人群之中。
「等我回來。」這是桐兒回過頭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，我等，我願意等，多久我都等，只是妳真的會回來嗎？
我慌了，淚水不停的流，模糊了視線，為何我動不了？桐兒妳別走，我愛妳，妳留下來好嗎？
「孩子，好孩子，別哭泣，好好生活，妳不會寂寞的。」
「不∼」我奮力睜開眼睛，頭痛欲裂，這裡是…我家，熟悉的擺設，被砸壞的電視，空蕩蕩的屋子，不是說我不會寂寞？桐兒不在了，我如何不寂寞？
兩個月後，我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生活，公司也找我回去上班，於是我又當回了忙碌的總經理，忙碌的日子過的很快，思念的日子卻很慢，我還在等著她回來。
「孩子，何必呢？」喝的酩酊大醉時偶爾會聽到這樣的聲音，我很感謝祂讓我彌補對桐兒的缺憾，但祂又何其殘忍的讓我失去她。
桐兒∼桐兒∼你為何還不回來？你知道我還在等你嗎？為何連在夢中都不願和我相見？你忘記我了嗎？你不在的日子裡我只能喝酒，迷迷糊糊之中想像你就在我身邊，就在我懷裡，可惜一但清醒你就不在了，妳為何如此殘忍？
這天，我又喝個大醉，搖搖晃晃的走在大馬路上，這時，一道刺眼的光芒照的我睜不開眼，忽然一股大力將我撞離了地面，我感覺到我的血液不斷的從我身上流失，失去意識前我又聽到，「唉∼我倔強的孩子，我將你的愛還給你，好好珍惜吧！」
「妍，妍，起床了，妳上班要遲到了。」熟悉的，溫柔的，甜美的嗓音，是…是桐兒。
我迅速的睜開眼睛，映入眼簾的的那熟悉的美麗面孔，「桐兒，桐兒，妳回來了，終於回來了，我想妳，別再離開我。」我用力的抱緊她，害怕她一次又一次的從我身邊溜走，桐兒∼別再走了，就算全世界都毀滅了，我也不放妳走。
「妳在說什麼啊？作夢啦？快起來了，妳早上不是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。」桐兒笑了，輕輕的推開我，要我去梳洗。
似曾相似的情景……，「你不要回美國，不要去，不要去，我求你了。」我好害怕又是重複的噩夢。
「笨蛋，妳看看今天幾號，那已經是上個月的事了，那天妳拉著我死命的不讓我進機場，還哭的西哩嘩啦的，我怎麼走的開，害我被爸爸罵死了。」桐兒沒好氣的敲了我一下。
「呵呵∼是嗎？你沒有回美國？」祂真的願意把桐兒還給我？我記得我應該是出了車禍了，為何會在這？難道又是夢？還是我也死了？
「是啊！不過爸媽今天要來，妳生日快到了，他們說要來幫你過生日，我們得去接機，知道嗎？」
「好，好，當然好。」一股睽違已久幸福感油然而生，我感到眼眶有些發熱。
「你不會又要加班了吧？」
「不會不會！以後我都不加班了。我以後會好好珍惜你，我愛妳。」
「呵呵∼怎麼突然那麼肉麻？不過我喜歡聽，再多說點。」
「好∼我說，我要說一輩子。」抱著桐兒，我心裡無限感激，無論是真實或是虛幻，我都感激祂讓桐兒回到我身邊，我會好好珍惜她的，用我的一輩子珍惜她。
「呵呵∼孩子，妳要快樂。」
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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